第68章(第2 / 2页)
“仲秋,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了,我当你是朋友,所以想听一听你的心里话。你若跟我打这样的太极,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说的了。”
“简兄.....”
“不介意的话,叫我言之吧。”简言之难得正色一回:“郑庭能叫,你自然也能。”
说到底,梁仲秋还是在为三人成行的事吃心。
他不怕陈晋鹏之流的刁难,更不会眼浅郑家权势日益壮大。
他只是不想在简言之和郑庭中间横插一竿子,好像他连别人的兄弟情都要觊觎,显得狭隘又没品。
“你们对我助益良多,我心怀感恩。但我知道,我与你们的差距太大,穷其一生都未必能追上。我不愿成为拖累,给你们增添麻烦。”
简言之没着急反驳,先点点头道:“你说的我不否认,在家境的差距的上恐怕少有人能追上郑大少爷。可还有一句话,仲秋,人贵自重。尽管郑庭有那样的家世,可他从未瞧不起谁,把谁当过累赘。既然他拿你当了兄弟,你又何必妄自菲薄,百般逃避呢。”
“你不是我,当然不会懂这种滋味。”
梁仲秋摇摇头,苦笑。
“我从小就没了爹娘,看着族中舅舅、叔父的脸色长大,虽然在他们的帮助下我置办了这几间烂房屋,但我内心何尝不清楚。他们根本不是顾念与我爹娘的亲眷之情,只是怕我以此为由赖上他们,好借机将我打发走罢了。”
“我曾尝过多年人在屋檐下的辛苦,早懂得一个道理。得人施舍冷饭,终不长久,既不长久,不若一开始就没有的好。”
简言之听完这话默然半晌,他在想自己和郑庭的所作所为,究竟哪里被误会成施舍冷饭了。
未果。
“仲秋,在你眼里,是不是觉得我的情况比你好些,所以郑家的大少爷才会更把我当朋友看?”
简言之问完也没指望梁仲秋会回答,他继续道:“我是双亲离世,在舅舅家长大的。这些年舅舅冷淡,舅母苛责,还有位堂兄恰如陈晋鹏整日找麻烦。”
“阿梨嫁我是为冲喜,而冲喜是为我舅母惦记双亲留下的钱财。在此之前我还是个考了五年都没考上功名,浑身上下找不出半个子儿的潦倒穷书生。”
“哪怕境遇糟糕至此,郑庭也肯趁老爷子罚他关禁闭时偷偷溜出来给我送吃食。”
简言之垂垂眸子:“仲秋,比起惨,我于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纵使这样,郑庭待我亦真心。”
“有时候坦然接受帮助不是什么丢脸的事,没人会愿意看着朋友深陷泥淖。何况你只是家境上暂时差一点而已,不代表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。”
“等你翻身那日,我和郑庭,与有荣焉。”
这些话若说对梁仲秋半点不触动是假的。
他微红了眼眶:“简兄....不、言之,你们,当真这样想?”
“当真。”简言之点头:“仲秋,给你帮助是因为你现在需要这些帮助。我们把你用得上的给你是想拉你一把,这叫善意。我们把你用不上的给你还要你感恩戴德,这才叫施舍冷饭。”
“人固有不愿外道的自卑跟自傲,把控好那个度吧。别轻易灰了自己的心,也别伤了把你当成兄弟的好朋友。”
“我...明白了,謝謝你.....”梁仲秋涩声,微微闭眼。
等他再度睁眼时眸底涌起浅淡的光芒,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了许多。
简言之不想把这次谈心变成说教,甩甩剥蒜剥酸了的手,把碟子往他面前一推。
“道谢的话不必多说,有那个心帮我把剩下的蒜剥完就好。阿梨说了,蒜足味够,别以为郑大少爷没来今儿就没人跟你抢肉吃。他没福抢,我可要抢的。”
第63章
简言之说的这些话梁仲秋是不是真听明白了他不知道。
但从这日后,三人组的小聚就变的稍稍频繁了些。吃午饭的时辰几乎都能找得到人,偶尔梁仲秋也会主动邀他们上门去坐坐。
鄭庭听着他一声声成垣兄,欣喜又意外,龇着牙花子对简言之显摆个不停。
“行了,别美了,不就是叫你成垣兄嗎?你若爱听,一天给我开一两银子的工钱,我坐在你旁边叫足一百遍。如何?”
“嘁,你个书呆子懂什么?”
鄭庭翻白眼:“仲秋素日敏感爱多想,他肯这样叫我就是真接纳我了的意思。嘶.....一定是我的行为感化了他,讓他覺得我是个可托付的好大哥。”
简言之无语:“长得不怎么样想的还挺美,送点米啊油啊的就想讓人认你当大哥?”
“胡说!我明明还送了不少柴火的!”
简言之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逗笑了:“你要是真想给人当大哥,就给他找条能掙钱的路子。送柴米油盐终归不是长久计,只有钱装在口袋里,才能让他的日子真正顺遂起来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