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生辰宴2（第1 / 2页）
因为是生辰宴，邀请的都是年轻人，所以气氛比较轻松，没什么拘束感。
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坐着，有在品茶，赏花的，也有在投壶，吟诗的，各得其乐。
郑鸢跟着八殿下在厅内走动，结识了几个人。
有礼部侍郎家的千金，有大理寺卿的侄女，还有几个世家贵女，见了她都是客客气气的，没有因为她的出身而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。
郑鸢一边应酬，一边在心里感叹。
人的身份变了，周围人的态度也跟着变了。
几个月前她还是个没人正眼看的花匠，如今站在八殿下身边，连这些世家贵女都要对她礼让三分。
这世道，真是现实得让人无话可说。
正想着，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厅内的一个角落，忽然顿住了。
是文若竹。
他正坐在一群男子中间，手里端着一杯酒，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，嘴角带着笑，眉眼弯弯的，看起来心情不错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衣裳，衬得他面如芙蓉，眼角那颗泪痣在阳光下格外明显。
他周围那几个男子都生得不错，但和他坐在一起，就被衬得黯淡了几分。
他的人缘看起来不错，那些男子听他说话，都笑盈盈的，偶尔有人凑过去跟他耳语几句，他便侧耳倾听，时不时点头，时不时抿嘴一笑，姿态优雅，举止从容，像一朵开在人群里的花，无时无刻吸引着其他人的目光。
文若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忽然抬起头，朝郑鸢这边看过来。
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。
郑鸢愣了一下，随即神色自然移开了视线。
见此，文若竹的嘴角僵了一下。
他手里的酒杯微微倾斜了一下，酒液晃了晃，差点洒出来。
旁边的男子见他神色有异，关切地问了一句。
“若竹，你怎么了？”
文若竹回过神来，笑了笑，声音轻描淡写。
“没什么，走神了。”
他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，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郑鸢那边飘了一下。
她已经转过身去了，正在跟八殿下说话，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她不知道说了什么，八殿下微微笑了一下，她也笑了，那笑容莫名好看。
文若竹垂下眼睫，把酒杯放在桌上。
“若竹？”
旁边的男子又唤了他一声。
“嗯？”他抬起头，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容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刚才说到哪了？”
“说到城南新开的那家胭脂铺。”
文若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，笑说。
“我上次去看了看，东西还不错，价钱也公道。你要是感兴趣，改天我带你去。”
那男子高兴地点了点头，又凑过来跟他聊起了胭脂水粉的事。
文若竹笑着应着，目光却再也没有往郑鸢那边看过。
......
文若竹觉得自己今天不该来。
他靠在客房的美人榻上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疲惫。
宴会上觥筹交错、笑语喧阗的热闹还在耳边回响，可他此刻只觉得那些声音遥远而空洞，听得见，却进不了心。
他原本不想来的。
五皇子的生辰宴，请的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年轻贵女公子，他一个寄人篱下的孤男，本不在受邀之列。
是好友硬要拉着他一起来，说什么“多认识几个人，对你以后有好处”。
他拗不过，便来了。
来了之后也确实认识了几个人，说了不少话，笑得脸都僵了，可心里却空落落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掏走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，以前他不是这样的。
以前的他，最喜欢参加这种宴会，人多，机会多，说不定就能碰上哪个家世好、人品好、愿意明媒正娶他的女子。
他会在宴会上精心打扮，笑不露齿，行不摆裙，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那些女子看他的眼神，或惊艳，或觊觎，或欣赏，或轻蔑，他都一一收在眼底，然后迅速判断出哪些人值得他花心思，哪些人可以直接忽略。
他擅长这个，从小就会。
寄人篱下的日子教会了他一件事，想要什么，就得自己去拿。
没有人会送到你手上。
可现在，他忽然对这些宴会厌倦了。
厌倦了那些打量来打量去的目光，厌倦了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，厌倦了在每一个人面前都端着完美的笑容、说着得体的话。
他甚至厌倦了认识新的人，因为认识了也没用。
那些他看得上的人，不是看不起他，就是只把他当一个玩物。
文若竹闭上眼睛，脑海里浮现出林清婉的脸。
那是他最符合他心意的人，大理寺少卿家的次女，中了举人，明年就要下场会试，性格温和，品德优良，对男子很温柔，房中也只有两位通房。
他费了不少心思，打听了她的喜好，摸清了她的行踪，甚至刻意制造了几次“偶遇”。
她对他印象不错，说过几次话，还夸过他“文公子谈吐不凡”。
他以为这次有戏，心里暗暗高兴了好些日子。
可后来他才知道，林清婉有心上人，是她青梅竹马的表哥，两人从小一起长大，感情深厚，只是她那位表哥守孝三年，婚事才一直拖着。
林清婉对他，不过是客气而已。
得知这一切，他不禁气恼，真是白瞎了他那么多时间。
早知如此，他根本就不会接近她。
最近，姨父似乎也开始操心他的婚事了。
他从姨父身边的人那里打听到，姨父中意他父家的侄女。
那个侄女他打探到一些，似乎是个好吃懒做的人，没什么志向，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，而且还未娶夫，房里就有好几位通房。
这样的人，他怎么看得上？
可姨父似乎很满意，说什么“知根知底”“嫁过去不会受委屈”。
文若竹听了，心里凉了半截。
他知道姨父一直看不上他，巴不得早点把他打发出去。
可他没想到，姨父会把他塞给那样一个人。
他现在又焦虑又迷茫，不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。
他不想嫁给那个好吃懒做的女子，可他没有父母，没有家产，没有靠山，唯一的倚仗就是这张脸。
但这张脸能值几年？
再过几年，他老了，皱纹爬上来，颜色褪下去，还有谁会多看他一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