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严氏余孽
“等灯灭。”血手盯着窗影,拳头越攥越紧,“我等这一晚很久了。上次他用短匕钉穿我手掌,挂在门板上示众……血流了三天才结痂。现在,我要他看着自己的炉子塌,看着自己的徒弟哭,看着他亲手打的铁,在火里化成渣。”
他慢慢抽出腰间短刃,刃口泛黑,是淬过毒的老铁。他用拇指蹭过刀背,感受那道凹痕——正是当初被破魔匕刺穿留下的印记。
“点火之后,你们撤。我不走。”他说,“我要看着它烧起来,第一缕火苗升起来,我要听见木梁断裂的声音。这是给严爷的祭礼,也是给我自己报仇。”
三人不再说话。空气沉得像压了铅。
院中,铁心兰完成第三轮巡视,站在堆料区南侧,手扶铁钳,目光扫过每一寸墙影。她不信只是猫。铁苍从不会错。她抬头看主屋,窗纸上的影子还在,坐着,未动。她知道他在等,等一个可能根本不会来的信号。
她没回屋,也没休息,而是蹲下身,用手摸了摸地面尘土。有几道浅痕,像是靴尖拖过,止于柴垛背面。她没声张,只将铁钳插在腰带后,绕到西侧,悄悄捡起一块碎石,捏在掌心。
风又起,吹得铜铃再响。
这一次,她听清了——铃声起时,有极轻的摩擦音,来自墙外屋檐。
她缓缓抬头。
血手在林地里突然抬手,示意噤声。
主屋灯影晃了一下。
他眯眼紧盯。
灯,熄了。
屋内,铁苍缓缓躺下,头枕手臂,眼睛闭着,呼吸平稳。但他左手仍压在枕下,压着那张纸条。全身肌肉未松,耳道张开,捕捉着屋外每一丝气流变化。
他知道,还没完。
风从西面来,带着柴草与铁锈的气息,也带着一丝极淡的油脂味——那是火折子壳的味道,藏不住的。
他没动。
铁心兰站在院中,掌心的碎石硌着皮肤。
血手缓缓起身,摘下浸血手套,塞进怀里,只留右手戴着。他抽出短刃,用布条缠住刀柄,防止反光。然后他打了个手势:两人向东绕,去断水源;一人留守,监视主屋动静;他亲自带队,潜向西北堆料棚。
四条黑影分开,贴地而行,像蛇滑过荒草。
铁心兰忽然转身,朝主屋方向走了两步,却又停下。她不想惊动他,可她必须让他知道——外面有人。
她抬起手,轻轻碰了下铜铃。
叮。
声音很轻。
屋内,铁苍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血手伏在堆料棚外五丈处,停步。他抬头看主屋,窗黑如墨。
他咧嘴一笑,露出染血的牙。
动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