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第315章

朱世杰走近，问：“你清楚西尔斯部落的具体方位么？”

一旁的萨西多结结巴巴地将话转述过去。

阿帕摇头：“不清楚。

只是……在这里见过他们。”

“金子！这儿有金子！”

没过多久，负责搜寻的人堆里爆出一声激动的叫喊。

朱世杰立刻转身朝声音来处奔去，连阿帕也顾不上了。

一块沉甸甸、形状不规则的黄色金属被塞进他手里。

他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表面，声音里压着颤：“是天然的块金……快，再往周围仔细翻找！”

好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。

田远征反复搓着自己粗糙的手掌，咧开嘴：“朱老弟，真没料到，这片地底下竟埋着这样的富贵。”

朱世杰此刻也抛开了平日那份世家子弟的矜持，眼里映着跳跃的光：“我看，可以在这儿先搭个临时落脚处，让弟兄们轮流过来淘洗。”

“嘿，我甚至琢磨，要不要把咱们的老营盘整个挪到这儿来。

跟这儿比，原先那地方可真是差远了。”

朱世杰沉吟片刻，点头道：“回去听听大伙儿的意思，商量定了再说。”

兴奋的情绪随着日头一同沉下地平线。

整整一个白天，他们连西尔斯部落的影子都没瞧见。

阿帕的神情却始终紧绷着，没有半分松懈。

夜色浓重，篝火在空地上噼啪燃烧，将围坐的人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
关于往后如何行事的商议，在火焰的摇曳中展开。

朱世杰拨弄着一根枯枝，开口道：“田大哥，我白日里反复思量，还是觉得原先的营地更适合长久安顿。”

“哦？”

田远征抬起眼，火光在他眸中跳动，“这话怎讲？”

夜风裹着湖水的湿气钻进帐篷缝隙时，朱世杰正用树枝在地上划出曲折的线条。

田远征蹲在一旁，目光随着那些线条移动。

“东南那片滩地，阿帕的人反复走过许多遍。”

朱世杰的树枝点在某个凹陷处，“只有他们一个部族常年在附近活动，彼此早已熟悉。”

树枝移向另一片区域，那里的线条密集交错。”但这里不同。

阿帕说过，光是这片湖岸，上个月就发生过三次冲突。”

他抬起眼睛，“能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。”

田远征搓了搓下巴上新生的胡茬。”你是不是太谨慎了？”

“以后来的不会只有我们这些人。”

朱世杰丢开树枝，手掌在衣摆上擦了擦，“萨西多她们要在这里生火做饭，孩子们要学走路。

刀箭不长眼睛。”

这句话让田远征怔了片刻。

他忽然站起身，靴底碾平了地上的图案。”是我没想周全。

若只有我们这些船上来的，睡在岩石缝里也无妨。”

“还有件事。”

朱世杰也站起来，望向帐篷外黑沉沉的湖面，“整个新大陆，难道只有这一处埋着金子？若是别处又发现了，难道要带着妇孺一次次迁徙？”

田远征重重拍了下他的肩。

简单的食物被匆匆咽下后，值夜的人影散入黑暗。

其余人裹紧毛毯躺下，呼吸声渐渐绵长。

朱世杰在半梦半醒间听见某种尖锐的鸣响。

他撑起上半身，看见阿帕已经像受惊的鹿般弹起身子。

“有人靠近？”

朱世杰抓过枕边的短铳。

“西尔斯！”

阿帕的喉音绷得很紧。

“你能确定？”

阿帕没有回答。

但远处再次传来的号角声已经说明一切。

“敌袭——”

呼喊声撕裂了夜晚的寂静。

帐篷帘幕被掀开，人影握着兵器涌出。

田远征从另一头大步走来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”在哪个方向？”

朱世杰抬手指向东南。

田远征立即转身，声音像铁块砸进泥土里：“列阵！准备迎敌！”

两千余人动了起来。

脚步声、甲胄碰撞声、压低的口令声混成一片。

连那些曾经头裹白巾的人，此刻也沉默地站进了队列的缝隙。

阿帕带着族人要往前冲，被朱世杰一把拽住手臂。

这位原住民首领困惑地摸向怀中那支燧发枪，却被摇头制止。

朱世杰朝田远征的背影扬了扬下巴：“听他的。”

阿帕听懂了这句话。

田远征始终没有下达进攻的命令。

他只是举着那个铜管望远镜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黑暗深处。

大约够烧完一根香的时间过去了。

对面依然只有风声。

“把炮推上来。”

田远征终于开口。

士兵们跑向营地后方。

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由远及近，二十多门短粗的铁炮被推到阵列最前方。

阿帕看见那些铁管，眼睛突然亮起来，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欢呼。

他指着那些铁家伙，反复念叨着两个生硬的音节：“火——炮——火——炮——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