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8章 第328章
最后落向山海关方向:“此处兵马逐步推进,最终与京营在沈阳城下会合。”
座上之人目光扫过其余面孔:“你们呢?袁卿,你先讲。”
袁崇焕早已在心中推演数遍,此刻脱口而出:“臣以为宜兴侯之策甚妥。”
两位主帅既已达成一致,余下众人相继附议。
“好。”
那人从案后起身,“今日便借着这沙盘,将每一步都推演清楚。
朕在此听着。”
他拖了张高椅坐在沙盘旁,听那些声音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网。
直到某处传来腹鸣,才打断道:“去备些饭食来,让诸位先垫垫。”
“是。”
殿内烛火渐次燃起时,一套详尽的方略终于成型。
朱由检撑着椅背站直,揉了揉后腰:“今日便到此。
既已定策,大军择日开拔。
朕不亲往,由首辅代行誓师之礼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虽有几道目光流露出疑惑,众人仍齐声应诺。
待殿内重归寂静,养心殿的灯盏再次亮起。
纸页在笔尖下沙沙作响,墨迹渐次铺满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朱由检将信笺封入木匣。
“待朕离京后,将这匣中书信交予指定之人。
一切按信中安排行事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
侍立的身影微微发颤,“沙场之上箭矢无眼,还请您三思。”
“朕意已决。”
声音里听不出波澜,“太祖、成祖、宣宗皆曾亲临战阵,朕为何不可?”
“奴婢斗胆妄言——万一您有所闪失,这江山……”
“江山塌不了。”
朱由检截断话头,“太子监国、众臣辅政的诏书已备妥。
即便朕回不来,亦无大碍。”
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最后补了一句:
“若真到了那一步……你就护着太子,南下金陵。”
朱由检早已将最坏的境况都盘算过一遍。
孙承宗、卢象升、袁崇焕、赵率教——这些名字在他掌中握着,只要自己不胡乱插手,总不至于让建州那边再添什么“留学生”
。
眼下京师大营的兵卒,或许比不上宣宗年间的悍勇,却也并非不堪一击。
三天过去,温体仁领着几位内阁大臣代天子为出征将士行过誓师大礼。
回宫复命时,却只得到一句通传:皇上偶感风寒,暂不见外臣。
韩爌听完,眼珠微微一动,伸手便拽住温体仁的袖口往文渊阁方向去。
“韩阁老这是做什么?”
温体仁脚步踉跄,话音里带着困惑。
“首辅,”
韩爌将声音压得极低,“皇上恐怕……早已不在宫中了。”
“此话怎讲?”
钱龙锡也从后面跟上来,眉间蹙着不解的纹路。
“前几日陛下便交代,由内阁代劳抚军。
今日偏就传来圣体欠安的消息,诸位细想……”
韩爌的话只说一半,却让李标猛地抬手拍向自己前额。
“恩科在即,陛下若真此时离京,那岂不是——”
“慌什么?”
温体仁脸色沉了下来,“主考官都已定下,有何可乱?”
李标被他这话一堵,只得扯了扯嘴角,露出个勉强算是笑的表情。
韩爌捋了捋须,缓声道:“且静待吧。
依老夫看,不出这几日,宫里自会有旨意下来。”
***
果然只隔了一日,京城里凡有品级的文武官员都接到传报:午朝将至。
礼官拖长的唱诵声里,午朝开了场。
王承恩牵着皇太子朱慈煜的小手,一步步迈上玉阶。
孩子走得摇摇晃晃,最后被抱起来,安置在龙椅旁那张特设的小凳上。
“众臣见礼——”
王承恩将太子安顿妥当,转身扬声道。
底下百官面面相觑。
皇上呢?为何是太子坐在那儿?
内阁与军机处几位却像是早有预料,率先躬身行礼:“臣等拜见皇太子殿下!”
那些反应慢些的见状,也慌忙跟着俯身。
王承恩侧目看去,只见那孩子非但没露怯,反倒睁圆了一双亮晶晶的眼,满是好奇地打量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。
他心下稍安,这才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。
圣旨上的字句简单得很,没什么骈四俪六的修饰——一听便是朱家天子亲手写就的调子。
殿中香雾尚未散尽,王承恩的嗓音像一块冷铁砸在青砖上。
那道旨意里的每个字都让空气凝滞了片刻。
满殿朱紫衣袍的官员们先是寂静,随后嗡鸣声从各个角落涌起,如同被惊动的蜂巢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