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天兵天将

老李头笑了：“那就好……”他闭上眼睛。

铁心跪在那里，抱着他，一动不动。天帝走过去，蹲下来。他看着老李头，看着这个从谷里就跟着铁心打铁的人。他不会说话，只会干活。从早干到晚，从天亮干到天黑。现在，他死了。

“铁心。”天帝开口。

铁心没有动。

天帝说：“埋了吧。”

铁心慢慢站起来，抱起老李头，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坡地。那里，已经有很多碑了。他放下老李头，开始挖坑。一锹一锹，从早挖到晚。天黑的时候，坑挖好了。他把老李头放进去，填土。一锹一锹，从天黑填到天亮。碑立起来了，他刻了几个字：“站着的人。打铁的人。”

他站在碑前，站了很久。然后转身，走回铁匠铺。拿起铁锤，开始打铁。一锤一锤，从早打到晚。火星四溅，溅在他脸上，他没有躲。一锤一锤，打到天亮。

那天晚上，天帝写了一封信给陈默。信上只有几个字：“陈先生，死人了。打铁的，种地的，看病的，教书的。都死了。”

陈默收到信的时候，正在那块山石上晒太阳。他老了，老得眼睛都快看不清了。阿骨打把信念给他听，他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回信。”他说。

阿骨打问：“写什么？”

陈默想了想：“写——埋了。立碑。站着的人。”

阿骨打写了，把信送出去。陈默坐在那块山石上，看着远方。北边的方向，有一片灯火。那片灯火，比之前暗了一些。但还亮着。

仙界。凌霄殿里，新天帝坐在最高处，看着战报，脸色铁青。一千天兵，死了一半，跑了一半。那些凡人，那些拿着锄头、镰刀、菜刀的凡人，杀了他五百天兵。

“怎么可能？”他问。

那个金甲天将低着头：“他们有铁。比仙铁还硬的铁。还有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他们不怕死。”

新天帝站起来，走到殿中央，看着那些仙人。那些活了千年、万年，从来没有打过铁的仙人。

“再派人。”他说，“这次，派一万。”

没有人敢说话。新天帝转身，看着殿外那片云海，云海下面，是凡界。凡界下面，是那些站着的人。

“杀。”他说，“杀到他们怕为止。”

凡界，北边新家。天帝站在那片新碑前，站了很久。铁心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那把铁锤。

“天帝。”铁心开口。

天帝转头：“嗯。”

铁心说：“他们还会来的。”

天帝点头：“会来的。”

铁心问：“怎么办？”

天帝想了想：“打。来一次，打一次。来十次，打十次。来一百次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就打一百次。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。”

远处，那片坡地上，两万三千个碑静静地立着。碑前的野草，又枯了。但明年，还会再长。像那些人一样，一直站着，一直长，一直——活着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