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十万天兵

“明天，他们就来了。”天帝开口。

魔尊点头：“会来的。”

灵界老人说：“十万。”

天帝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：“那就等着。来一次，打一次。来十次，打十次。来一百次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就打一百次。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。”

远处，陈默站在那块山石上，看着那三个站在碑前的身影。阿骨打站在他身边。

“陈先生。”他问，“能赢吗？”

陈默想了想：“能。”

阿骨打问：“怎么知道？”

陈默指着那些碑：“他们站着。站着，就能赢。”

仙界大军中，一个年轻天兵站在队伍里，看着远方那片灯火。他叫赵明，从仙界来，活了五百年，第一次下凡。他听说凡界很苦，没有仙气，没有灵药，什么都没有。但现在他看见了灯火，很多很多灯火，从近处到远处，连成一片。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灯火，在仙界，只有云海，只有宫殿，只有永远不散的仙气。没有灯，没有火，没有这样的暖。

“看什么？”旁边的老兵问他。

赵明指着那些灯火：“那些是什么？”

老兵看了一眼：“灯。凡人的灯。”

赵明问：“他们点那么多灯干什么？”

老兵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为了活。”

赵明愣住了：“点灯就能活？”

老兵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那些灯火，看了很久。他来过凡界，那一次，他杀了很多人。杀完就走了，没有回头。现在他又来了，又要杀人。但他忽然觉得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不是凡界变了，是他变了。他不想来了，但他不能不来。不来，就是叛徒。叛徒，要死。

“你怕吗？”赵明问他。

老兵想了想：“怕。”

赵明愣住了：“你打过那么多次仗，还怕？”

老兵指着那些灯火：“怕那些灯。”

赵明不明白。灯有什么好怕的？老兵没有解释，只是看着那些灯火，看了很久。

魔域大军中，一个年轻魔修也在看。他叫黑石，从魔域来，活了八百年，第一次下凡。他听说凡界很黑，没有光，什么都没有。但现在他看见了灯火，很多很多灯火。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灯火。在魔域，只有黑暗，只有岩浆，只有永远不亮的夜。没有灯，没有火，没有这样的暖。

“看什么？”旁边的老兵问他。

黑石指着那些灯火：“那些是什么？”

老兵看了一眼：“灯。凡人的灯。”

黑石问：“他们点那么多灯干什么？”

老兵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为了活。”

黑石愣住了。他想起魔域，那里只有黑暗，只有杀戮，只有永远爬不完的台阶。没有人点灯，没有人为了活。只是为了更强，为了更高，为了——他不知道为了什么。他忽然觉得，有什么东西，在他心里动了。

灵界大军中，一个年轻灵士也在看。他叫青崖，从灵界来，活了六百年，第一次下凡。他听说凡界很脏，没有光，什么都没有。但现在他看见了灯火，很多很多灯火。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灯火。在灵界，有光，很多很多光。但没有灯，没有火，没有这样的暖。

“看什么？”旁边的老兵问他。

青崖指着那些灯火：“那些是什么？”

老兵看了一眼：“灯。凡人的灯。”

青崖问：“他们点那么多灯干什么？”

老兵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为了活。”

青崖愣住了。他想起灵界，那里有光，很多很多光。但那些光，是冷的。没有温度，没有暖意，没有这样的——他忽然觉得，有什么东西，在他心里动了。

那天晚上，三界的大军里，有很多人都在看那些灯火。看了一夜，从天黑看到天亮。天亮的时候，金光、黑光、青光，同时亮起。三路大军，三十万人，同时出发，走向那片灯火。

天帝站在北边的田埂上，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金光。他身后，站着三千人。拿着剑的，拿着锄头的，拿着镰刀的，拿着菜刀的。老人，年轻人，孩子。男人，女人。他们站在田埂上，看着那片金色的海洋。

“怕吗？”天帝问。

没有人回答。只是站着，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光。

天帝笑了：“那就站着。站到——”他看着那片光，“他们不敢来为止。”

远处，那片坡地上，两万三千个碑静静地立着。碑前的野草，在风中摇摆。像在看着那些人，又像在告诉他们——我们等着呢。等你们站到最后一刻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