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暗手

天帝看着他：“说。”

铁心指着北边：“最近，有人来买铁。不是咱们的人，是从北边来的。穿得很普通，说话也普通，但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他们给的钱，很多。多得不正常。”

天帝愣住了：“买铁？买多少？”

铁心说：“一次买一点，不多。但隔几天就来一次，隔几天就来一次。我算了算，这一个月，买走的铁，够打三百柄剑。”

天帝沉默。三百柄剑，不是一个小数目。北边，是仙界的方向。买铁的人，是仙界的人。买铁，是打剑。打剑，是杀人。杀谁？

“卖了吗？”天帝问。

铁心摇头：“没有。我说铁不够，不卖。”

天帝点头：“不卖。谁来都不卖。”

铁心看着他：“可他们还会来的。”

天帝想了想：“来了，就说铁不够。不够，就是不够。”

那天晚上，天帝去找陈默。陈默还坐在那块山石上，老了，老得眼睛都快看不清了。但耳朵还好，听得清。

“陈先生。”天帝坐在他身边，“仙界的人，在买铁。”

陈默没有回答。天帝继续说：“魔域的人在买粮，灵界的人在买药。不是自己用，是囤着。囤很多。”

陈默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开口：“他们不会来了。”

天帝愣住了：“什么？”

陈默说：“不会来了。不是不打，是不自己打。他们等着，等咱们自己倒。人多了，就会乱。乱了，就会争。争了，就会打。打了，就会倒。倒了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就不用他们打了。”

天帝的手握紧。他想起那些碑，想起那些站着的人。他们站着，不是为了让后人等着倒的。

“那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
陈默想了想：“传。”

天帝愣住了：“传？”

陈默点头：“传。把书传得更远。传到他们够不到的地方。人多了，会乱。但书多了，不会乱。书传下去，人就知道了。知道了，就不会争。不争，就不会打。不打，就不会倒。不倒——”他看着那片灯火，“就永远站着。”

天帝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站起来：“我懂了。”

他走了。陈默坐在那块山石上，看着他的背影。阿骨打站在他身边。

“陈先生。”他问，“能成吗？”

陈默想了想：“能。”

阿骨打问：“怎么知道？”

陈默指着那些灯火：“你看，还亮着。”

远处，那片坡地上，三万块碑静静地立着。碑前的野草，在风中摇摆。像在看着那些从三界来的人，又像在告诉他们——等着，也没用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