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抢粮

青禾走了。走之前，回头看了一眼。灵界老人还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空了的洞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不该走。但他还是走了。

南边，石锁也遇到了告密者。南边的粮藏得深，没被找到。但有人想告密，没来得及。石锁抓到他，问他为什么。那人说，想回去，想当官，不想种地。石锁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把他放了。

“你放了他？”王师傅问。

石锁说：“放了。留不住。留住了，还会告。告了，还会有人来。来了，还会抢。抢了，还会没。没了，还会种。种了，还会收。收了，还会藏。藏了，还会有人告。告了，还会有人来。来来去去，总会有人留下。”

仙界密室。白袍老者坐在角落里，听着探子的回报。粮抢到了，三十万斤麦子，十万斤红薯，五万斤稻谷。够吃一阵子了。但他高兴不起来。因为那些告密者回来了，坐在凌霄殿外，等着他兑现承诺。

“大人。”探子跪在地上，“那些人回来了。”

白袍老者站起来，走到殿外。那些告密者坐在台阶上，穿着凡界的粗布衣裳，满身是泥，满脸疲惫。他们看着他，眼神里有期待，有恐惧，有后悔。

“你们想要什么？”他问。

那个年轻人站出来：“您答应过，让我们当天将。”

白袍老者看着他：“你会打仗吗？”

年轻人摇头。

“你会练兵吗？”

摇头。

“你会什么？”

年轻人想了想：“我会种地。会打铁。会看病。会教书。”

白袍老者沉默。他活了那么久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将。会种地，会打铁，会看病，会教书。不会打仗，不会练兵，不会杀人。

“留下吧。”他说，“留下种地。”

年轻人愣住了：“种地？在哪？”

白袍老者指着殿外的云海：“在那里。种麦子。种实心的麦子。”

年轻人站在那里，看着那片云海。云海下面，是凡界。凡界下面，是那些站着的人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绕了一大圈，又回到了原地。

凡界，北边新家。天帝站在那片空了的粮仓前，看着那些被搬走的麦子留下的痕迹。铁心站在他身边。

“天帝。”铁心开口，“粮被抢了。”

天帝点头：“知道。”

铁心问：“怎么办？”

天帝想了想：“接着种。种了，收。收了，藏。藏了，再被抢。抢了，再种。种到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他们不抢的时候。”

那天晚上，天帝又去了那片坡地。他站在那些碑前，站了很久。

“你们看见了？”他轻声说，“有人告密了。粮被抢了。但人还在。地还在。根还在。明年，还能种。”

远处，陈默坐在那块山石上，看着那个站在碑前的身影。阿骨打站在他身边。

“陈先生。”他问，“还会有人告密吗？”

陈默点头：“会的。”

阿骨打问：“怎么办？”

陈默说：“种。种到他们不想告的时候。”

北边的风很冷。那些告密者坐在凌霄殿外的云海边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云海。没有土，没有水，没有粮。只有云，只有风，只有冷。他们忽然想起凡界的田，凡界的屋，凡界的铁匠铺，凡界的学堂。想回去，但回不去了。告了密，就回不去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