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堡寨如棋
雍州城外,大唐中军大营。
帅帐外寒风呼啸,卷起漫天飞雪。帐内炭火烧得正旺,驱散了寒意,却驱不散众将心头的沉闷。
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。
“砰!”
厚重的门帘被猛地撞开。一名浑身是血、甲胄破烂的斥候队长跌跌撞撞地扑进帅帐,单膝重重砸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化作白霜。
“主公!大元帅!”斥候队长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,“兄弟们拼死抵近侦察,韩武的第一关外围堡寨群,已经初步建成了!”
薛仁贵大步上前,一把扶住斥候队长,从他怀里接过一份染血的羊皮卷,快步走到帅案前,将其铺在巨大的沙盘旁。
李靖面无表情地看着羊皮卷上的标记,拿起几面红色小旗,开始在沙盘上重新插拔定点。
随着红旗一面面落下,帅帐内鸦雀无声。
“薛将军,你派出去的人,试探出边界了吗?”李靖头也不抬地问道。
薛仁贵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,抱拳回禀:“大元帅,末将按您的军令,派出了三批最精锐的斥候,分别从北、西、南三个方向试探韩武防线的边界。结果……”
薛仁贵咬了咬牙,声音中透着一丝罕见的无力感:“韩武把每一条能走马车的山道都用巨石和原木彻底堵死了!甚至连河道浅滩,他都让人打下生铁桩,用手臂粗的铁链横锁江面。战马过不去,连小舟都划不进去。这老匹夫,根本没打算给我们留任何绕后的路!”
众将闻言,纷纷倒吸一口凉气。
程咬金瞪着牛眼,凑到沙盘前仔细端详,越看脸色越难看。
沙盘上,代表韩武堡寨的红色小旗密密麻麻,像是一片长在关中咽喉上的毒疮。
“这哪里是修堡寨?”沈青岳这个本土降将看着沙盘,只觉得头皮发麻,后背直冒冷汗,“主公,大元帅,大乾三百年,从未有人这么布防过!韩武的每座堡寨之间,相距竟然不超过三里!”
薛仁贵指着羊皮卷上的细节,沉声补充:“不仅距离近,斥候拼死带回的情报显示,这些堡寨之间,全部用暗壕相连。壕沟深达丈许,壕底密密麻麻全埋着削尖的毒木桩。堡寨正面,架设着大乾武库里搬出来的重型床弩。侧翼的死角,他还专门留出了骑兵出击的通道。”
薛仁贵一巴掌拍在帅案上:“这不是一座堡,这就是一张网!一张专门用来绞杀我们的铁网!”
帅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韩武用半个月的时间,硬生生在关中咽喉处砸出了一座血肉磨盘。
李靖盯着沙盘上的暗壕标记,目光深邃。他手中把玩着一面红色小旗,心中暗自推演。
韩武的堡寨群确实严密得让人窒息,但这些连通堡寨的暗壕,却是一把双刃剑。堡寨之间通过暗壕互通有无、互相支援,可一旦有其中一座堡寨被大唐攻破,这些原本用来支援的内部通道,反而有可能被唐军利用,成为直插其他堡寨腹部的捷径。
这是一个伏笔,李靖没有当场点破。
就在这时,房玄龄捧着厚厚的账册,从文官队列中稳步走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