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(第2 / 2页)
“这样。”沈执垂下目光,“干嘛跟我说这么多。”
“你长大了,”男人说,“不是那个想打鬼的小鬼了。居然都六年了,当时你才到我这里。”
“……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。”
“那里的艺术学院好像不错。叫什么伦什么萨。”男人背起包走向玄关,“有机会再见。我会给你寄巧克力的。”
沈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的尽头,如同此时此刻,目送沈渊一步三回头地离去。
眨眼间他已经二十三了。他没收到那人寄来的巧克力,也没还上那笔赊了七年的学费。
新买的烤箱里面包刚出炉,刷过蛋液后金黄诱人,沈执切成块分给师傅们,端着另一个未切开的走上楼。
画室里的人被束缚带半固定在床上,葡萄糖一滴一滴落下,从透明导管流入体内。
甜点浓郁的香气似乎让他的眼皮动了动,沈执把托盘放下,说:“吃点面包?刚做好的。总不能真靠打点滴活吧。”
床上的人总算睁眼,开口便是:“滚开。”
“我陪你待一会。”
层出不穷的怨毒的诅咒和脏话从封燃嘴里溢出,沈执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识到词语排列组合的魅力。每一个字都平平无奇,以下三路为圆心,血缘亲疏远近为半径,通过惊人的想象力创造修饰,组合出长而难的句子,像某种古老的诵典,抑扬顿挫地迸发出来。
但从封燃嘴里说出,对沈执攻击性几乎为零,他等封燃一通输出后换气时,提议道:“吃点东西吧?你三天没吃饭了。”
封燃狠狠瞪他一眼,扭过头去。沈执将那只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,抚摸着掌心的深痕。
“无论如何,别伤害自己。”
不多时,画室门被敲响,得到准允后,餐车推进来,几样家常菜热气腾腾,诱人极了。
“都是你爱吃的。”沈执往他身边推。
封燃终究抵挡不住诱惑,几番挣扎,不情不愿地夺过筷子,云卷残云般扫荡而空。
末了沈执笑眯眯地问:“怎么样,吃饱了吗?”
到底是吃人嘴软,封燃点了下头:“我要去厕所,给我解开。”
如愿下床时沈执撑了下他的身体,他整个歪过来,沈执受力不稳,向旁边趔趄一步,堪堪站稳。
封燃理直气壮说:“你不是力气大得很吗,还跟我装。”
卧室到卫生间的距离从没这么遥远过,封燃软骨头似的压在沈执身上,沈执忍不住提醒道:“只是肩膀脱臼,腿没事吧?”
“谁踢得我腿上全是淤血?别告诉我这屋里有鬼啊。”
沈执蹲下身替他解裤带,还不够,封燃哼个不停,好的那只手藏在身后,就是不肯拿出来。
太欠了。沈执没忍住给了他一掌,腿上出现一道清晰的巴掌印。封燃立即回敬,沈执低头看裤子上的鞋印,说:“你上不上?”
“你说呢?”封燃勾勾手指,“扶着。”
“……”
完事后封燃又要洗澡,沈执想下楼监工一会儿,封燃大叫大闹,只得作罢。
一个澡洗得累极了,封燃指名道姓要在主卫洗,警告过他不要弄脏,还将水溅的到处都是,以受伤为由不肯动弹一下,又屡屡撩动别人。那双手极富技巧性地、有意无意地触碰,沈执感觉一股邪火在体内乱窜,想扯扯衣服掩饰尴尬,一个浴花扔过来,泡泡沾了一身。
封燃视线掠过他挺立的下*,说:“你最好给我忍着。”
衣服上上下下几乎湿透,黏在身上颇不舒服,头发丝也是水,沈执干脆将长袖一脱,擦了两下头发扔到一边,赤着精壮的上半身贴过来说:“怎么了?你怕什么?”
封燃勾唇一笑说:“你要是敢动我,我就敢喊。别说你那些姑姑伯伯、大爷小叔了,信不信我能把你爸从病床上喊下来。”
沈执抚摸着他嘴角的弧度,突然想让这些变成事实。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,知道封燃是他的,是他一个人的,他简直不敢想象……会有多满足。
于是他在丧失理智的那瞬间说:“好,我们出柜吧。”
第26章 黑色
封燃脸都绿了,不由得对沈执刮目相看。
以至于沈执的嘴唇贴近时他都没能反应过来。落下蜻蜓点水的一个吻,沈执的耳廓泛起了红色,封燃愣住不动,彼此隔着三厘米的距离停了三秒——时间都静止的三秒。
楼下突然传来巨响,将一切宁静打破。封燃偏过头去,沈执直起腰,转身说:“我下去看看,很快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