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慕白,是一把好刀
景明轩雷厉风行,当场就拨通了电话安排下去。
不过十分钟,工作人员就推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,放到了大厅侧边的空地上。
凌焰跟商场工作人员要了一只黑色口罩戴上,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冷峭的眉眼。
此前等钢琴运下来的间隙,他已经在手机上反复听了很多遍原版。
他走到钢琴边坐下。
第一个音落下时,周遭的喧闹仿佛都静了一瞬。
清冽又明亮的琴声,像山涧破冰的泉水,瞬间盖过了原本有些发闷的背景音。
音响里播放的背景音乐,也被商场出面协调的工作人员叫停。
少年垂着眼,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平时总带着冷戾的眉眼,此刻格外沉静。
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,动作流畅得像一幅画。
和家里其他几位哥哥不同,凌焰的好看是带刺的、爆裂的,张扬到不行。
哪怕是周子逸,虽然平时桀骜不驯,也没他那份坏脾气。
但他此刻坐在钢琴边,指尖音符流淌,反倒有种反差到极致的温柔。
周围的人渐渐都围了上来。
许多女孩子都非常激动地拿出手机录像,眼里带着经验,她们只当这是主办方安排的惊喜彩蛋。
原本被背景音搅得有些发沉的脑袋,随着这阵琴声,竟不知不觉清明了许多。
琴声渐入高潮时,一道小灰影快速窜回凌央央脚边,定霜的声音带着点微喘:
“央央,东西我拿回来了。”
凌央央扫了眼身边几人——
傅宴宸和周子逸今天穿的都是休闲T恤。
刚要开口,旁边的林舟已经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了过来,语气温和:
“央央小姐是需要用这个吗?”
“麻烦了。”凌央央接过外套,展开来,把定霜兜了进去。
定霜两只小爪子一挥,一个暗红色陶罐露出真容。
凌央央左手并拢食指和中指,在陶罐外壁迅速画了一道释灵符。
一缕缕淡白色的光点,从陶罐飘散出来。
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,在琴声的震荡中轻盈地飞舞、旋转。
而后,各自循着原主人的气息,无声地飘回那些沉浸在琴声里的女孩们身上。
她们不会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——
也许只是觉得周身没那么燥热,也许只是觉得疲惫消散,也许只是觉得心情恢复了久违的宁静。
凌央央抬手,在陶罐外落了一道黄符,递给周子逸:“放包里。”
这个陶罐,制式不太寻常,等今晚回去,她还得好好研究研究。
她转头看向景明轩:“这里暂时没问题了。去顶楼看看。”
临走之前,她回头望了一眼coser互动区的方向。
陶爱玲跟个陀螺似的满场飞,效率高得惊人。
几个coser她已经挨个互动了一遍,正拉着人摆姿势拍照,笑得一脸灿烂。
苏映雪跟在她身后举着手机,脸上没了之前的抵触,偶尔还会出声提醒妈妈注意角度。
凌央央抬手,对着苏映雪的方向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。
随即,她侧头对傅宴宸低声道:“留两个保镖在这儿,等会儿带苏小姐和陶阿姨跟我们汇合。”
几人转身往电梯口走。
无人注意到,三楼的环形栏杆边,站着两个身形挺拔的男人。
金慕白倚着栏杆,看着凌央央走远的背影,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看来,闵家精心布的局,要落空了。”
他身边站着一个男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中式衣裤,袖口绣着极细的暗金色云纹。
五官硬朗而冷酷,眉宇之间带着一股不言自明的倨傲。
他斜睨了金慕白一眼:“怎么,瞧上这个凌央央了?”
金慕白扯了扯唇角,似笑非笑:“傅三爷看上的人,我哪里敢。”
“傅三?”男人嗤笑一声,笑声短促,满是不屑,
“他再厉害,能厉害过尊主?他傅宴宸再狂,也就是个商人。
尊主的手段,你我是亲眼见过的。”
金慕白没有接这个话。
他眉头微蹙,故意用一种惋惜的语气道:“话是这么说。可尊主,好像也没非要他命的理由。”
男人斜睨了他一眼,目光里透着洞悉:“装什么?你心里不早就盘算着他怎么死了?”
金慕白低笑一声,没反驳。
“昨天那趟,让尊主折了几个手下。”他语气淡下来,眼底掠过一丝狠戾,
“这笔账,得算在傅三头上。不过,尊主给的那对耳饰,看起来效果不错。”
一对耳环,试出了凌楚儿,伤了傅家两叔侄,还撬动了容馨,也算收获颇丰。
男人冷硬道:“放心。你这么忠心,尊主都是看在眼里的。”
“我对尊主忠心,是因为尊主是真心看中我。”金慕白蹙了蹙眉,故作恨意难掩,
“不像金家,一直瞒着我那么多事。连我妈的死……”
男人觑着他的眼神,无声地翘了翘唇角。
这金慕白,倒是一把好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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