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法官
律法官站起身,没有立刻审判,而是看向周围的人群,轻声说道:“即便牛犊巡奶,也依然不能作为确凿证据,它能证明小牛想找奶喝,证明不了它确实是你们家的牛。”
那刚刚喜极而泣的农户明显愣了一下。
律法官看向庄园的管家,厉声说道:“你们家在旧牛棚后面,有一间被木板钉死的矮棚,我昨日派人查看过,那间棚屋的门缝底下有干草屑漏出来,那间棚屋以前是做什么用的?什么时候钉死的?为什么钉死?”
管家支支吾吾的说道:“没……没做什么。”
律法官继续说道:“我猜,另一头小牛犊,此刻正好好待在你庄园的偏栏或柴草垛里,你把自家生的藏起来,就是想借着地界的由头,再多占这一头的便宜,是又不是?”
管家还有最后一丝的硬气,他故作淡定的说道:“庄园是我家主人的私人领地,你想要进去,要获得城主的允许。”
律法官突然脸色一变,说道:“我本不愿劳师动众扰你庄园清净,你若是认了判决,此事便到此为止。你若是不认,我即刻便请示城主,遣差役入庄,逐栏、逐舍、逐草垛搜过去,真搜出你藏起来的牛犊,便不是争产这么简单了,冒领财物、诬告农户,按城邦律十次鞭刑,罚三倍粮租,连你家领主治下不严的罪名,也一并算上,你只有一次机会,不要冥顽不灵,现在认判还是搜庄?”
那管家在听闻此言之后,明显的一愣,眼神游离,脸色开始不断变幻,时而坚定,时而迷茫,可能还在想着庄园主人会来帮自己,可又害怕最后惊动了城主,连累了主人,小事变大事,最后不好收场。
他左顾右盼,权衡利弊,最后一声叹息,脑袋耷拉下来,轻声说道:“不必了,律法官大人,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,见财起意,想要霸占小牛犊。”
此话一出,众生哗然,窃窃私语四起。
律法官站起身,黑袍垂落的阴影盖住了石桌上磨旧的羊皮律法,声量不高,却字字清晰地压过了场间所有细碎声响:
“既已当场服罪,便依城邦律宣判:你犯两桩罪责:一是隐匿己产、冒领他人牛犊,以封地之名行侵占之实,属欺诈侵占,二是捏造事由、诬告良善,仗主家之势淆乱裁断,属诬告妨事,两罪并罚,本当重处,念你未造成实损、最终认罪,酌情降等。”
当村民听到“酌情降等”的时候,都以为会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可律法官紧接着说道:“第一,体罚之刑:处鞭刑十次,就在此处当场执刑五次,令过往乡民皆知,律法当惩戒与警示并行,剩余五次记入法档,留察三年,三年内若能安分守己,则一笔勾销,若再犯同类过错,全数追加,绝不姑息。”
村民拍手叫好。
“第二,财物之罚:按侵占财物的三倍定则判罚,罚三头牛犊等价的粮租,其中一半赔付农户,补他连日奔波、蒙受污名的损耗,另一半划入城郊济贫院,充作贫户口粮,
第三,后续之责:你当堂向农户赔礼致歉,消除诬告之名,若他日庄园再出仗势欺民、践踏律法之事,主仆同罪,一并论处,牛犊即刻交割,差役当场见证,任何人不得迁延刁难。”
蓓露丝没有听到村民的欢呼声,也没有看到那位管家被执行鞭刑,她只感觉到一阵心凉,精神恍惚,视野再次清醒时,已经到了深夜的小房间。
一张小桌,一盏蜡烛,律法官俯身桌面,持笔写字。
蓓露丝伸头去看,只感觉字字珠玑。
“律法绝对不是用来审判弱者的工具,反而应该是用来约束强者的绳索,如果它只对弱者有用,那它就不配叫律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