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理疗愈与心理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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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是这样吗?”

  左休言其实还分析出了很多事情,但不是目前该说的。

  这很容易打乱熊御安的思绪,偏离她最初想要表达的事情。

  此时御安该说的想说的明显还没说完,左休言想等她全部说完再进行。

  “是……”熊御安心中安定了些许。

  想告诉姐姐的时候,就是觉得姐姐不会在她说这些事时做出讨厌的行为。

  但其实她仍然有些害怕自己说的什么话,会激起姐姐的批判。

  看到姐姐仍然像水流一样平缓地流淌,熊御安被堵住的感觉又消失不少。

  更多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
  “她怎么能忘呢?”

  左休言知道,这不是责怪,更像是无助。

  熊御安盼望对方记得,但事实是无法改变的。

  “是不是借得多点,她就会记得了。”

  熊御安说得很慢,与其说在陈述,更像是疑问。

  她不确定。

  左休言感受到熊御安话里情绪变多了,不像刚刚那么表面了。

  熊御安因为对方没有还钱,而在怀疑自身存在什么问题。

  表面是钱,其实在探讨的是两人的关系。

  这话更是熊御安内心的挣扎与疑惑——

  如果自己付出多一点,对方是不是就能记得了。

  左休言道:“你想她记得,并还钱,对吗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而且,你想她主动来还,而不是你主动去要。”

  熊御安愣了一下:“是的。”

  “你不想去要,但你觉得如果不开口,对方肯定永远也记不起来了。”

  “对……”

  “同时,你不想这件事就这么过去,你想让对方知道。”

  熊御安心惊,她没有这么想过,可是姐姐说出来后,却被戳中。

  她才意识到,自己确实是这样想的。

  没有说出口的东西,也被姐姐看穿了。

  左休言问道:“对此,你有想做什么吗?”

  熊御安摩了摩手指:“我什么都没做……我有想和她说,还钱的事情。但我不敢。”

  “是什么原因不敢呢?”

  熊御安顿了一下:“只有那么几块钱,就为了几块钱提起来,她肯定会觉得我很小气。”

  “嗯。”左休言点头,“还有吗?”

  “我不想因为几块钱就被讨厌,那样她肯定更不会想和我接触了。本来,本来我们也不是很……很要好。”

  “那样我,可能就再也不能和她说话了。”

  “如果其他人知道,我会被更讨厌的。”

  熊御安说着,微微皱起了眉头,明显有了些紧张和焦虑,她可能已经想象到一些糟糕恐怖的场景。

  左休言理顺这些话的逻辑。

  “你认为,如果主动要钱就是小气,然后会被朋友讨厌,引发绝交,甚至会连带周围的人对你的评价都会变糟?”

  熊御安道:“是的。”

  左休言问道:“有什么事情,让你觉得催还钱她就会认为你小气?是以前发生过这种事情吗?”

  熊御安想了想,愣愣道:“没有发生过。只是我觉得。”

  “嗯,明白了。那有没有人催她还钱后她就生气了,和她的朋友断交的事情发生?”

  熊御安又思索了片刻,有些没底气了,声音变弱了些许:“好像也没有。”

  左休言安抚道:“没有关系,我只是和你一起分析这些事件发生的可能性和概率性。”

  “如果,它们发生的概率极低,或者根本不会发生呢?你还会这么害怕吗?”

  熊御安摇摇头:“不会了。”

  “那她有没有在别人身边,因为催还钱,而说一些坏话的情况呢?”

  “她……她不是那种人。”

  左休言轻轻微笑:“那很好啊。”

  这是很常见的自动负性思维。

  简单的说,就是一个人无意识不受控制地想到地偏负面的想法。

  而这些想法不是通过某些具体的例子和逻辑判断出来的。

  熊御安一想到主动要,就立马联想到小气,然后事件的严重程度不断升级

  但是帮她一层一层分析后,发现,这些事情没有一个例子和证据可以证明。

  “以你的了解,她不是认为催钱的人是小气的,也没有因为这种事和朋友断交,更没有说别人坏话。”

  “我们也可以换个角度。”

  “御安,你借了朋友的钱后,你忘记了,几天后朋友来找你要钱,你会觉得这个朋友很小气,在斤斤计较吗?”

  熊御安快速摇头:“不会。是我的错,我想赶快还掉……”

  刚说完,她的心突然轻了。

  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的那些想法,好像并不正确。

  担心的事情都很多余,不仅不会发生,也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。

  朋友说不定是自己这样的想法呢?

  之前为什么会这么想呢?

  左休言看着她的表情,知道她已经发现了刚刚想法中的漏洞。

  那么第一阶段也算完成了。

  这些只是表象,这个行为背后所隐含的恐惧,还没有被真正解决。

  而此时,话题可以更加深入了。

  “御安,我们来假设一下。”

  “假设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,你的朋友因为这件事和你断交了,周围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,你会有什么感受?”

  熊御安紧皱眉头。

  “我不想这样,我很害怕。”

  “我不想和她失去联系,我,我只有她这么一个朋友。”

  “如果没了她,我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  “班上的同学,我不怎么和她们说话,她们也不想和我说。”

  “本来我就已经很糟糕了,我,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”

  “朋友是唯一能给我作证的,如果她都这么觉得,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  熊御安想起了很多事情,家里对妈妈有口难言,和老师无法反驳。

  班里那么多人,她又怎么敢说出什么呢?

  熊御安说出的话很混乱,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,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。

  深深的恐惧已经开始蔓延,好像现在她就在那样被千夫所指的场景里,孤立无援。

  “所以,其实这件事的根本,不在于还不还钱。”

  “而在于,你一直担心和在乎的,是朋友关系和周围人的关系,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