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院偷窃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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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砚洲你来得正好,今早张同那孩子丢了半个月的饭钱,说是放在书箱里的,今早打开就不见了。我们查了一圈,在赵恒的书箱里翻出了那只钱袋。“

  陆砚洲顺着山长的目光看过去。

  角落里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,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低着头站在那儿,双手攥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 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,眼眶微红,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  旁边一个高壮的学子指着他说:

  “就是他偷的!他的书箱里搜出来的,还有什么可抵赖的?平日里看他穷兮兮的,早就觉得他不老实!“

  那个叫赵恒的少年猛地抬起头,声音带着颤抖:

  “我没有!我不知道钱袋怎么会在我的书箱里!我连碰都没碰过!“

  “赃物都在你那儿了还嘴硬!“

  “就是!穷疯了什么事干不出来?“

  几个学子七嘴八舌地指责着,赵恒的脸越来越白,嘴唇抖得厉害,像是要说什么又被堵了回去。

  陆砚洲看了片刻,抬手示意众人安静,然后走到赵恒面前,语气平和:

  “你说没有偷,那你的书箱今早谁碰过?“

  赵恒吸了吸鼻子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:

  “今早来学堂的时候,我的书箱放在廊下,去上了趟茅房回来,位置没变,但搭扣松了。”

  “我以为是自己没扣好,也没在意。后来张同说丢了钱袋,山长来查,在我书箱里翻出来的。“

  陆砚洲点点头,转头看向山长:“山长,今日早上谁第一个到的?“

  山长想了想:“张同最早,他来的时候天刚亮,然后是王丰,再是刘子谦,赵恒来得晚些。“

  陆砚洲又问张同:“你的钱袋,平日里放在哪儿?“

  张同说:“放在书箱夹层里,有个暗格,外面看不出来的。“

  陆砚洲走到张同的书箱前蹲下,打开盖子翻了翻,果然在夹层里摸到一个浅浅的暗格。

  他又起身走到赵恒的书箱前,同样打开检查了一遍。

  赵恒的书箱简陋得多,就是一个普通的木箱子,没有任何夹层暗格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本书和一方旧砚台。

  陆砚洲拿起那只钱袋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看向张同:

  “你说钱袋是在夹层暗格里丢的?“

  张同点头。

  陆砚洲把书箱的夹层盖子掀起来,指着边沿处说:

  “这里有个划痕,是撬过的痕迹,如果是有暗格的人偷的,他不会把整个钱袋塞进别人书箱里,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?”

  “真正偷钱的人,会把钱袋里的银子掏空,然后把空钱袋扔在某个不惹眼的地方。“

 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人:

  “这个钱袋是整只放进赵恒书箱里的,搭扣完好,里面银子也一文没少。偷钱的人不是为了钱,是为了栽赃。“

  人群安静下来。

  陆砚洲的目光最后落在站在人群外围的一个学子身上。

  那人叫刘子谦,平日跟张同走得近,此刻脸色有些不自然,手指一直在袖子里攥着。

  陆砚洲没有当场点破。他只是走过去,在刘子谦面前站定,说了一句:

  “刘师弟,你袖子里是什么?“

  刘子谦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
  他下意识地往袖口按了按,那动作落进了所有人眼里。

  山长上前一步,示意刘子谦伸出手来,袖口里滚出几块碎银子,上面的刻痕和张同钱袋里的一模一样。

  真相水落石出。

  刘子谦和张同私下有嫌隙,想借机陷害赵恒,偷了钱袋里的银子,

  把空钱袋塞进赵恒书箱里,又故意闹大让山长来查。

  赵恒站在原地,肩膀微微发抖,他看着陆砚洲,眼睛里的泪终于没忍住滚下来一颗,又被飞快地擦掉了。

  他朝陆砚洲深深地弯下腰:“多谢陆师兄替我洗清冤屈。“

  陆砚洲抬手虚扶了他一下:

  “往后自己的书箱要锁好,书院里虽都是同窗,但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“

  赵恒用力点头。

 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,看着陆砚洲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亮晶晶的、近乎崇敬的光。

  从那天起,书院里便多了一个总跟在陆砚洲身后、替他搬书磨墨的小师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