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(第2 / 2页)
如今,想来哪个名字都没有意义了。
“是岩胜啊,怎么会没有意义呢?”白泽说:“喝酒就会变得有——”
鬼没有动嘴,是他听见继国岩胜的心声了。
神兽难得感受到真正的惊讶,有股压力凭空而来,酒意顿时消散。武士已款款步入腥冷的三途川地界,而与其相关的记忆向自己纷纷涌来。
如逆流的三途川。
随即他感知到了某个个体的心声,喃喃自语:“完了,我回应你了,欠出去不止一顿酒的缘分……”
是神明不经意回应了祈祷者的求救。
这个活了几百年的灵魂实在空洞而死寂,却怀有满心满目的扭曲情绪,说出自己名字时亦在萍水相逢之人的面前无声嘶吼,平静无望的背后是执拗与遗憾。
好像是在纠结“活着的意义究竟为何”之类的事情呢……白泽无奈自己大意入坑,竟然回应了祈求,又觉难得雀跃,想要从那深处的极端情绪里感受一番活着的气息。
近百年过去,如今因新奇想结交的酒友成为朝夕相处的孩子,白泽握住了他的指尖,然后进一步结结实实的与岩胜握手,沉下声音认真道:“请感受这份温度,是‘生机’。”
一株黄泉三途川才有的红色曼珠沙华在他手中绽放,又化为飘渺的红沙流出手掌,紧接着嫩绿的芽长出,这才是白泽想要赠予岩胜的。
孱弱的、不起眼的绿芽,由神明之手中交托给岩胜。
“你想寻找的意义在等待发芽成长,想看它会开出什么花吗?”
“……想。”
盂兰盆节后,极乐满月地狱分店的店铺外多了一个黑色的瓦盆,里面有一小根嫩芽。
岩胜从不会忘记定期给它浇水。
*
回去上班的第一天,岩胜按照惯例递交不喜处情况汇报,被鬼灯用毛骨悚然的眼神注视良久。
他从善如流地坦白:“没有参加零点之后的亡者追捕行动……是因为喝醉了,在现世和老师……”
通常盂兰盆节最后一日会亡者不愿离开现世,狱卒们就需要到点去捉。
“哼,你那点酒量就别跟白猪胡闹了。”鬼灯觉得抨击力度还不够,补了一句:“白猪酒量也差劲得很。”
是是是,岩胜麻木地想,果然被嘲讽了。
“对了,你有位天国的朋友要转生,她想见你一面。”
岩胜看鬼灯似乎有点头痛,转生就转啊,为什么露出棘手的神情。不对,自己怎么会有天国的朋友?
那位亡者搞错了吗?
“没搞错,七年前的亡者,合子小姐。”
“嗯?”所以是谁?
面对小鬼未退的疑惑,鬼灯不耐,向记忆力差劲的属下刺出金鱼草钢笔,被岩胜快速躲过。
恶鬼言简意赅:“爱健身的那位。”
想起来了,铃木合子。
岩胜想,这位亡者不已经是天国著名的互联网企业家了吗?
见他做什么?又为什么选择转生呢。
第22章
“岩胜,我度过了漫长的七年,太难熬……终于可以转世了。”
在熟悉的三途川边,亡者神情落寞地向岩胜道别。
岩胜看这位亡者不像是在天国无忧无虑地度过七年,比阿鼻地狱的鬼黑眼圈还重。
桃太郎不是说天国的亡者不是都很佛系吗?做生意都懒得讲价。
他思考出结论:果然,做了资本家的鬼不一样。
她很快整理心情,露出岩胜记忆里的开朗表情,笑着说天照大神传达旨意阻拦自己真是受宠若惊,但是她的归属不在天国,还是想成为人类,说不定会得到想要的,一切交给缘分就好。
岩胜想不明白,天国想留下她,那:“怎么说服……转世的?”
“啊!”合子露出了他问到点上的神情,“天国的人都过于柔和,只要坚持表达诉求就会放我,不过没想到神明大人希望我留下,我情绪上头就做了点坏事。”
坏事?岩胜没有探究,向这位视他为朋友的亡者道别。
“再见!转世以后我们大概无法再见了,感谢你当时听我说那么多,我……”合子还是笑着,但她眼眶涌出流出泪水,深呼吸几次,最终忍不住倾诉:“这七年根本没有在天国找到他……我确信是被哥哥放弃了,他讨厌我,不愿意在天国等待我来呜……拥有记忆活着太痛苦了……好想解脱。”
是吗,即使在天国也很痛苦。</p>